他稳住坐骑,望向远处火光笼罩下的城池,恨恨道:没有援军,咱们怎么对付大泽的兵马?百里扶尧那家伙……淳于琰见青灵是真生了气,只得收起大事化小的打算,设下禁制,低声解释道:崇明节那天的事,我真的没有办法提前告诉你。原本知道计划的人就很少,事发前,大部分忠于陛下的亲信,都以为一切的布局,只是要借下毒一事扳倒方山氏而已。知晓可能会有兵变的,无非就我和莫南岸山两人而已。顿了顿,似有些踌躇,最后缓缓说道:说实话……我猜其实没有任何一个人,能够想到先帝会突然辞世……陛下的心思,从来都是很难揣摩的……
慕辰从案上堆放的奏疏中取出一份,递给青灵,大泽百里一向置身中原朝争之外,看似不问世事、只求自保,但每逢利益关头,哪次又不是精打细算?入座以后,她借着绢扇的掩饰,偷眼观察着洛尧,见他始终神色坦然、笑意淡淡,全然不似因自己的出现而有过一丝情绪波动,心头既凉又苦、既悲又怒,却又始终放不下那一点点的期望。
麻豆(4)
二区
慕晗摇头辩驳:他既然对我有过承诺,就必然会实现!宁灏当了这么多年的莫南氏嫡孙,又怎能没有培植出一些忠于自己的势力来?这次若非他相助,我又岂能轻易避开慕辰的监视、顺利离开京城?就连滔滔不绝就快要老泪纵横的淳于甫,也怔怔地住了口,愕然望向倒下的大王子。
洛尧沉吟一瞬,拉着青灵、往洛珩的方向走去。青灵却是死活不肯挪动脚步,拼命拽着洛尧的手臂踟蹰不前。早知你如此欠缺掌控内闱的主母手腕,还不如让阿婧嫁过去!单靠着你的那一份忠心又能成就何事?
青灵低垂着眼帘,我……不是有次跟你说过,我带着的那个入梦石戒指、并没有别的意思吗?腰间骤然一紧,身体被拥入了另一副温热的身体。紧接着,拉扯着她下坠的那股力量弱了去,整个人被拥抱着飞升而起,落到了遥远的一处。
从那日青灵伏于他膝头哭泣的一刻起,他就意识到,自己从前的很多选择,或许都是错的。他明明有足够的能力左右东陆政局,至少,能够让她不必再夹在诸多的矛盾取舍之间、活得那般的艰难,然而最终却只是选择了置身事外,留下她独自面对那许多难以承受的重负……他转过身,任由山风将墨黑的长发拂至胸前,青灵,这东州大陆是我的,也是你的。我少时的那些梦想,你心中相同的志愿,终究会在你我手中实现。
洛尧垂目盯着手中的酒杯,淡淡地嗯了声,将来世子府竣工,我们必是要搬过去的。到时这处的宅子,你若不想留作别院,便卖了吧。这戒指……她垂着眼,慢慢说道:是由南陆入梦石炼制而成,佩在身上,可与噩梦绝缘。我现在戴着它,只是想夜里睡得安稳,并没有……其他的意思。
卫沅也不正面回答,只道:属下只知殿下吩咐逊送帝姬尽快离开,万不可再耽搁片刻!淳于琰侧头看了她一眼,凤目中笑意戏谑,怎么,真被我胡诌的几句话打动了?你倒是被我想像的更容易骗呢。
诗音将曦儿交到慕辰手中,自己客气有礼地与青灵和洛尧招呼问好,态度始终落落大方。面前的男子白衣胜雪、长发如墨,气质清冷迷离,高贵中又带着几分令她微微揪心的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