适才他问出那样的问题,将千重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,然而同一时间,也是暴露了自己的底线。可我总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些疯狂的念头,就像那个魔头对我说的,不让所有害过他的人死掉,就没法甘心……身边所有的人,凝烟、毓秀、还有你,都和从前不一样了。这么长的时间,你们早己习惯了如今的生活,都不想再追究过去的仇怨……就只有我还忘不了,也逼着你们不能忘……这样的我,跟为了复仇而害死那么多人的方山雷,又有什么区别?晶莹的眼泪滚落下来,慕辰,你说我,是不是也像那魔头一样,疯了?
他再如何冷静自持坚强,也终究不过是个孩子。如果做父母的铁了心要带他离开,于情于理,他都没有反驳的余地。如今青灵已从王族宗谱上除名,剩下的人选之中,便只有阿婧最为合适。所以当青灵向慕辰谈起阿婧的想法,他几乎是没有怎么犹豫,便答应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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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雾镇上那座不起眼的五房小院里,重锦白袍、长身玉立的男子,默然站在檐下,抬头望向泼墨绘出似的天空,良久一动未动。数百年亲若兄弟的相处,浇筑出的那一份信任与默契。淳于琰心里其实也清楚,若非已是笃定无力回天,慕辰是无论如何不会放下心底的骄傲与强硬,将自己最脆弱无助的一面展露出来。
青灵见千重摆明无意让步,而她若此时离开了东陆,却便是坐实了叛国的罪名,将来步步为坚,保不齐还会继续受千重兄弟的要挟,难得自由。第二次,则是在慕晗逃离凌霄城的那一晚。他和方山氏诸人,手握出城令牌,一路畅通无阻。直至临近旧时氾叶国境,方才有朝炎的军队出来拦截。
壮汉冷哼一声:不懂事?没关系,陪大爷乐呵乐呵,让大爷教教她混江湖的规矩。这怎么能叫他不吃惊?难道是故意吹嘘?可也不像啊,如果是那样,他们为什么还敢来抢蛮牛嘴里的食物?
他亲眼看着她,从昔日单纯懵懂的崇吾小师妹,成长为眼前神色自若、目光冷静的天骄帝女;也亲眼看着她,从那个无条件追随着慕辰的痴情少女,变作了为了逝去之人而疯狂失控的复仇女魔。淳于琰行过礼,在慕辰的示意下坐到了紫竹榻的对面,沉吟一瞬后,审度着出言道:陛下的伤……可还要紧?
青灵迅速地转回了头,压抑至心底的诸般情绪,负疚、仓皇,齐齐翻涌上来。他迅速打开奏报瞟了一眼内容,心中竟闪过一瞬的释然与感激,随即闯入门内,径直跪倒奏道:
因她身份特殊,又被你外祖父管教得甚严,平时能接触到的友人并不多。大部分的人,也都是些王侯世家、豪门贵胄,只看得见你母亲尊崇高傲的一面,却并不知道,她也曾是位天真浪漫的少女,有过最简单最纯真的心愿……唯一纠结不清的,也就只剩下对慕晗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了……
青灵借道列阳,若是肯交出青云剑,也就罢了。若是不肯,那千重也决计不会介意从她的尸体里把渴求已久的东西挖出来……孩子间的攻击天真却也伤人,不懂虚假伪装、颜面形象,总是毫无遮掩地直戳对方最明显的伤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