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不成,这魔头又把自己看成了他的那个什么阿萝,又要开始发疯了?那人身着暗紫色的长袍,长发如墨、未束未系,以一根紫色的额带固定住。容貌俊美非常,细看之下似与洛尧有几分相像,然而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戾气,直教人不敢逼视。
他望着她的明媚容颜,只觉那眉梢眼角透露出的神采、隐约有了几分她初入凌霄城时的天真娇俏,言谈举止间,虽然依旧蕴着常年置身权谋朝争而沉淀出的深沉谨慎,却完全褪去了出嫁前的那份颓然与紧绷。他抬手掩住她的双眼,低头在她耳畔说道:你只需记得,从今往后,你便真正自由了。再也没有人,会逼着你做你不愿的事了。
天美(4)
四区
魔斗一旦开启,无计可解。待到第九转时,你将那个金珠解封出来,或许……想起那一晚,阿婧跪在了她的面前,第一次、也是唯一的一次,唤了她姐姐。
诗音的心绪疾速起伏了片刻,今夜一直暗自压抑着的那些情绪、在这一瞬顷然溃散,喉间也隐约涌起了哽意,伏在慕辰肩头,低低地嗯了声。青灵只觉得他的手冰凉的渗人,下意识地想要退缩,嘴上低声而迅速地说道:我没有惊动旁人……包括御医。可你的身体……你自己也要好好顾着……
内厢之中,很快安静下来。留下的大夫亦随府中管事之人去库房调取药材,四周一时静谧无声,只余空气中萦绕着的药香,冷冷淡淡、倍显凄苦。洛尧看出她的紧张,遂开口道:你不用太过担心,上次你在彰遥王宫中同我母亲见面,她不是也没有为难过你吗?
青灵脸上热泪犹在,垂目瞥见洛尧手背上的蓝铃花印,喉间涌起辨不清是酸是苦的哽咽,奋力一甩手,我刚才明明说的是霞姐他们,关你什么事!你要找人为你报仇殉情,去找你那羽衣姑娘、找阿婧去啊!你难道不明白,你若死了,我就真正自由了,解脱了!高兴还来不及,何苦还要自寻烦恼!青灵沉默了片刻,仍旧垂着眼,声线微冷,那阿婧呢?凭风城里的那位羽衣姑娘呢?你心里装着旁人,却对我提这样的事,就不觉得……觉得恶心吗?
孰料秋芷却不愿离开,说:陛下让奴婢随身护卫帝姬的安全,岂能在这种时候离开?若说新政议和是她倾尽心力之处,那梧桐镇上的这处庄园则是她休憩安乐之所。成婚以来,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。水榭尽头新建的花厅和厨房,是由她亲自设计、洛尧亲自领着工匠修筑而成的。园子的一草一木、一花一树,皆亲睹过他二人数年间的种种亲密与快乐。夏日临水而坐,相依相偎,冬日围坐炉边,笑语醺然。
青灵咬着嘴唇,师父莫不是还觉得我心性浮躁、争强好斗?所以老想着要人容着我,事事以我为先?青灵沉默了会儿,笑着反击道:从前你总劝着我少做事、多像大家闺秀似的享享清福,如今怎么换了种口气?莫不是我这帝姬府开销太大,让你这位帮忙充实朝炎国库的族长有了压力?
她用力地捶打着哥哥,似乎是想将积累了三百年的委屈一次性地发作出来。青灵蹙起眉头,十分怒其不争地瞪了他一眼,压着声音数落道:你个傻子!我们坐得离他这么近他难道看不见你啊?你现在当众阿谀一番,再编个什么借口,求得他撤去成天跟着你的那些禁军,好歹也能自由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