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把那珠子拿在手里看了半天,实在记不起这玩意是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上的。她知道这位三姑母因为早年站错了阵营,一直不受父王喜爱。所以即便是知道有一天朝炎会对禺中开战,父王还是把她嫁去了禺中和亲。而母后也不止一次拿这件事教育她说,身为一国帝姬,既享受着常人无法希冀的尊荣、又担负着旁人无从所知的艰险,最可悲者,不外乎被当作棋子嫁入敌国,倍受夫家猜忌冷落不说,最终还要在自己亲人手中尝到国破家亡的滋味。
她顿了顿,抬手抚摸着青铜像上的纹路,轻声说:以前我听戏文,里面讲得那些大家闺秀,嗯……说话很客气,举止又很文雅,就像……就像莫南诗音那样。那杜若香气淡雅,初生的淡紫色花朵亦是娇弱柔美,在夜风中轻轻颤动着结蕾、绽放,转眼间便形成了一片花海。
超清(4)
二区
墨阡生性清冷,对绝大部分的世事皆淡漠处之,唯独于朝政权争,一直有种避之不及的厌恶。方山济又忍不住接过话去,对付那些妖人还需要什么理由?以朝炎国今时今日的实力,想跟谁开战都行啊!
在这里,父王曾抱着幼时的他,指着案上的舆图说:东陆的天下,终有一日,会是属于你的。半空中笼罩着的结界光束,荧动着炫灿的流光。那灼目光彩,随着正午的到来缓缓移聚而下,刺进他的幽暗的墨瞳……
她在门外踌躇了片刻,好不容易整顿好情绪、伸手敲门,却没料到,来应门的人竟是一脸邪笑的淳于琰!念萤也焦急起来,这件事就交给我和久叶去办吧!反正刚才大家也没看清你的样子,现在趁早返回崇吾,还可以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!
青灵以往住在崇吾的时候,几乎没什么男女之防的观念,真要跟哪个师兄在一张榻上挤一挤,也不觉得有什么。但最近仿佛是灵智骤然大开,在某些问题的认知上有了质的飞跃,虽然依旧有些不明就里,但一想到跟慕辰有身体上的接触,哪怕只是靠得近些,顿时连脖子都红了,急道:你胡说什么呀?阵内光影时明时暗,有时明明看见宝物就在前方,待走近了,却发觉是一座假山、一株树木。有的时候,还会有突然飞出的火星、水刺,扑面而来。虽不至于伤到人,可一惊一乍的也着实让人心慌。
眼看麒麟兽就要靠近上空的结界,青灵忽觉胸口一窒,整个人虚脱似的瘫软下来,身下的坐骑倏然间消失无踪。青灵怒不可遏,无奈身子被禁锢地无法动弹,情急之下,抬腿狠狠踢出。
青灵扭头,凶巴巴地瞪着源清,眼中似有泪光闪动,四师兄,你怎么能对他用寻龙斩?阿婧并非心机深沉之人,但毕竟从小生长在王室,对自己母后和胞弟收买人心的手段都很熟悉,眼见青灵不惜痛下血本,便知她绝不只是想找人来闲聊这么简单。
青灵目光游移,环顾四下。刚才惩处琰的旨意颁下时,还有人出声为他求情,可现在殿上寂静无声,没有一个人肯开口说些什么。几个上了年纪的侍从甚至还露出了得意的神色,仿佛对失职者惩罚,就能愈加彰显出他们的克己奉公来……影珠中的灵力渐渐散去,投映出的景象也黯淡下来,最终消失不见。四周蓦然变得十分安静,只有细微的虫鸣声此起彼伏,吟唱着流转了千万年的曲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