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邃如墨玉的眼眸中、投映着廊檐的阴影，因而显得格外阴霾悲怆，愈加衬托出面色的苍白憔悴。青灵想了想，也很老实地说：我想让自己变得强大。以前以为，只要我当了朝炎的帝姬，就能很有权势。可实际上，并没有太多人真正把我放在眼里。侍卫们转过身就可以出卖我，陛下想当众抽我鞭子就抽我鞭子。表面上看，像是有了很多钱，实际能随心所欲花出去的，半点也没有！要是我动了心思想要拉拢某个朝臣，仔细算算，唯一拿得出手的筹码似乎也只有两种：要么嫁给他本人，要么嫁给他儿子。

青灵摸不透慕辰为何突然问起这个，又不好意思追问，讪讪地沉默了片刻，慢慢开口道：我、我很小的时候，跟师父一起住在崇吾的棠庭。棠庭外种了很多蔓渠海棠，火红一片，特别好看……我小时候就喜欢穿红色的衣服，每次师父要查问我功课的时候，我就躲进海棠花丛里……墨阡也曾说过，青灵出生之际尚不足月、元气受损，全靠青云剑方才保全了性命，因而她虽然继承了天帝一脉强大的灵力根基，提升修为的速度却比旁人慢很多。

青灵头一回领教到凌霄城流言蜚语的威力，回到行宫都还一直听见侍女们私下的议论声，说来说去都是各种对淳于琰的贬损之言。那女子对左右吩咐了几句，继而上前抚着洛珩的手臂，对他轻声低语了几句。洛珩的神色慢慢黯然下去，眸中的杀气亦渐渐消逝不见。

阿婧原本已不觉得有多痛了，可刚才瞥见洛尧递药给青灵，又一下子觉得委屈起来，半倚着慕晗不肯站直身来。这是青灵从小就熟悉的景致，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叫她倍感亲切，激动的似要落下泪来。

青灵一下子绷不住了，转过身、跺了下脚，捂着脸嗔道：不许看着我！不许看！源清的出手突如其来，慕辰尚未来得及架起防御，倒是彤彤扑扇开巨大的赤金羽翼，猛地喷出一口玄火来。

洛尧说：姓氏不过是最初的起点。一生那么长，过程与结局如何，终是事在人为。跟东陆其他的百姓一样，大家对这位身份特殊的帝姬都十分好奇，虽然低着脑袋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抬得老高，偷瞄着想要看清楚青灵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