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烟怔然地望了青灵一眼，随即移开视线，面上有些隐隐泛红，口气却是凛冽：胡说什么。青灵在水中又躺了一个多时辰，怔怔望着碧蓝的天空，想了很多、很久。

珍儿用手背抹了把脸，抽着气，恭恭敬敬地给青灵行了个敛衽礼，谢谢姐姐。洛尧说：钟乞眼下正跟朝炎交战，境内设置了许多迷障。我担心自己进来后未必能顺利出去，所以便让念萤先返回鄞州，请求陛下出兵接应。

事实上，当时方山王后的原话是：只有你愿意，姑母就自有办法让青灵不得不嫁你。王宫中那些生米做成熟饭的手段，从前也不是没人用过！也只有你的身份，能让陛下事后不追究，还能把女儿许给你……她虽然时常感情用事，却并不是性情固执之人，听完了念虹和念萤一席话，要说完全无动于衷、那也是不大可能的。可如今瞧见以私会阿婧为由离去的洛尧、带着一身可疑的伤归来，思绪又再度混乱起来。

青灵想起上次仓促而生分的离别，想起他同慕晗一贯的交好，缓缓站起身来，你来做什么？青灵蹲到岸边，抬手在头发里抽了支簪子出来，动作麻利地杀鱼、除鳞，嘴里说道：这么说，那册子其实还是挺有用的。你也是大泽人，怎么不知道有前人编纂的这种攻略，事先也买上一本？

那日，他握住了她攥着锦帕在他鬓边拭汗的手指，目光与声线中陡然有了丝坚决。洛尧也走了过来，在她身畔坐下，吃着自己的那条鱼，师姐如何知道兰香子可以除鱼腥味？从前在崇吾，厨房之事都是二师兄在负责，到了凌霄城，更用不着你亲自动手。要是让旁人瞧见刚才你拿着簪子杀鱼的那幅架势，只怕宁死也不敢相信你是朝炎国的帝姬。

驶入浮屿水泽的小舟，比青灵想象的、还要轻巧简单。船身的宽度，仅容两人并肩而坐，所谓的舟舱，也只是以蓝色锦布搭成的船蓬、占去了整条船三分之二的面积。淳于琰半眯起一双凤眼，抬手摸了摸下巴，随即也站起身来，慢慢用力鼓了几下掌，语气夸张地说：佩服，佩服！帝姬深明大义、关爱百姓，实乃朝炎之福，东陆之福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