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尧抬起眼,对上青灵探究的目光,淡然说道:师姐分析得很好。只不过,第一,我若是害怕皞帝追查,就该让慕辰摔死在甘渊,死无对证。第二,我是大泽的世子,若我真想娶慕婧帝姬,大可以堂堂正正地向皞帝提亲。以他这几年拉拢百里氏的态度来看,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小。第三,你若是想谈良心的话——青灵全身仿佛被掏空了一样,轻飘飘地使不上力,混噩恍惚间,听到了师父的声音,又感觉到他浑厚的灵力注入到了自己的体内,渐渐恢复了些许神志。
洛尧刚才也稍稍变化过模样,现在恢复了真容,撩袍跪到了宫门前,大泽百里扶尧,求见九丘女王。一个失魂落魄,另一个看似接受了事实、却不断被眼神出卖。在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凌霄城里,这样的关系,足以让之前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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皞帝抬起手,拍了拍青灵捶着自己肩膀的拳头,声音中不觉添了几分宠溺,倒底是我的女儿,知道孰轻孰重。她澄澈眸中闪着盈盈光泽,我不是不分对错的人,可就算我再怎么看不惯你做事的方式,也是没有办法离开你的!我说过,别把我看得软弱。若你真不想离开东陆,真想回到凌霄城,我愿意跟你并肩作战,哪怕要我手染鲜血……我,我也可以!至少……顿了顿,对慕晗和列阳人,我还是下得了狠手的!
或许吧,阿婧安抚着自己,那些无谓的担忧,只是多余罢了。她是朝炎慕婧,是东陆最尊贵的帝姬,是整个帝国中身价最高的未婚女子。从小到大,只有男子对她殷勤讨好,而没有她患得患失、妄自菲薄的道理。慕辰走到青灵身边,深邃的眸中似蕴着复杂的情绪,口中淡淡问道:你觉得安氏如何?
青灵有些紧张,低垂着眼,哦,大家都说我长得像玄女……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。眼下阿婧再提及此事,皞帝微微哼了声,将手中战报掷到案上,区区妇人之词,亦想要撼动国之根本?禺中连番闹出那许多的乱子,她若真当自己是朝炎的帝姬,一早就不该作壁上观。
两人站在园中灯火阑珊处,周围时有客人来来往往,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朝青灵和慕辰的方向投来揣度和探究的目光。青灵丝毫不理会崖上众人投来的探究目光,半跪在地,抱着生气全无的慕辰,仰头望向墨阡,嘶声急道:你快救救他!
洛尧想了想,说:他们既是来接应的,就会时刻留意崇吾的动静。我们突破结界的时候,应该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,眼下我们只需在此静候,等他们主动来找我们。沉默了半晌,他抬眼看着青灵,从你踏进殿门开始,一直都不肯叫我一声‘父王’。我想你对我,兴许还是有些芥蒂的。但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父王,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,把这些年欠你的、欠你母后的,都好好补偿给你。
因时值战事,护送帝姬车舆前往的禁卫多达百名,加上随行宫婢女官,浩浩荡荡、逶逶迤迤。青灵失神一霎,思绪迷离间,竟有种荒谬的错觉,觉得两人这样并肩而行,倒有些像是……走在了婚礼上……
青灵伸手轻触衾褥下慕辰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伤腿,先别管他们到底是什么人。你这样自伤,又是为了什么?可我不能扔下师父和师兄他们不管!再怎么,我也要想办法去看看,确认他们没有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