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朝炎掌握了青云剑的情况下,列阳人再没有了南征的信心,举兵暂且北退,解除了仙霞关的困境。青灵听了淳于琰的话,心情却愈加烦闷,低头朝灶里吹了几口气,站起身走到案前,梆梆地切起菜来。
慕辰抑制住情绪,慢慢说道:我疏远你、做事瞒着你,只是怕将你牵连到危险之中。你是女子,无论再如何任性妄为,只要不插手储君之争、不搅进政事,就不会有人对你动杀机。就连阿婧,虽然和慕晗一母同胞,也从未在人前表露过要助他夺嫡的意愿。她一晚上头脑都有些发晕,破阵取宝什么的,一点力都没出上,反而帮了不少倒忙。她暗自恼恨着自己,一方面希望自己打起精神,露几手让洛尧刮目相看的本事。另一方面,又想象着万一自己真的晕倒了,他会不会借机将自己揽入怀中,然后……呸、呸,天呐,自己怎么这么下流!
伊人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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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惘的同时,青灵更觉得愧疚畏惧,害怕自己有一天变成了皞帝那样的人,不问对错、只求结果……隔了许久,墨阡再度慢慢开口:三百多年前,九丘洛珩领着妖族大军北上侵犯,一路上,血染江河、生灵涂炭,最终在沧离,被你母亲率军截堵下来。
青灵咬了下嘴唇,张口欲辩,身后的夜空中突然有一道火光呼啸划过,在末端处化作点点碎光,飘散落下。慕晗点了下头,听母后的口气,应是不假。其实我第一次在崇吾见到她时,便觉得似曾相识。如今细思起来,原是因为我曾在惠然阁见过章莪王后的画像。单是两人的容貌,已有七八分的相似了,加上她体内封印着青云剑,要想说她不是章莪王后的女儿,只怕亦不会有人相信。再说,父王那样精明的人,又怎么可能错认自己的骨肉?
直到近些年朝炎不断扩张边境,以各种名义和手段控制住禺中最为富饶的几个地区,国人渐渐意识到危机,尤其是受影响最大的下层民众,对朝炎的怨忿逐日加增。青灵在崇吾的时候,倒没怎么认真地跟墨阡学过下棋,不过常被拉去看大师兄和四师兄对弈,看得多了,零零落落地也摸索出一些门道。
青灵咬着唇角,颤巍巍地扬起睫毛,迅速地朝慕辰投去一瞥,见他目光低垂,清俊的面容透着病态的苍白,正朝阿婧和洛尧淡然点头还礼。辰儿,你看这舆图,这便是父王的朝炎。终有一日,东陆的天下,会是属于你的。
一声清锐的鸟鸣由下而上地划过,一道身影如利箭般从迷谷甘渊中穿刺而出,双手迅速探出、扶住青灵和慕辰,呼啸着直冲向结界。自列阳突袭仙霞关之后,皞帝便没有停止过在南境的彻查搜捕。成百上千的人,因为被扣上了与九丘勾结的罪名,满门入狱。这其中,或许有真正的有错之人,然而很大一部分,只是像阿芙这样无辜被牵连的族人,背负上不曾犯过的罪名,失掉了性命。
青灵把头埋在臂弯里,哀怨地说道:刚才父王还夸我有胆色,可现在听到我当时一心想逃的念头就不说话了,一定是很瞧不起我吧?要是让凌霄城的人知道了,也会看不起我的……慕辰伸臂把她拉入怀中,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着,我只是说了实话。就算我不说,你难道就猜不到吗?
若不是华清殿上青灵的那一句为什么不可以,墨阡心想,他应该是不会收下洛尧这个徒弟的。抱歉,我或许问得太直接了。慕辰移开了视线,却没有放弃追问,但你若想与我一同谋事,我必须知道你的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