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有过前一次的经历,再次踏入明晦交替、略显诡异的彰遥王宫,一路时上时下,青灵倒不觉得恐惧害怕。然而心里的担忧惶恐之情,却又不容得她轻松片刻。青灵摇了摇头,我现在过得挺自由的,干嘛还要去当什么玄女?再说我修为那么弱,至今连青云剑都控制不好,怕是也配不上这个封号。
父王可还记得,在这里,你曾抱着年幼的我,指着案上的舆图对我说:‘终有一日,东陆的天下,会是属于你的。’她是父亲的棋子。这一点,早就明白。所以也不曾祈望过他无条件的关心与爱护。哪怕刚刚经历一场死里逃生的突变,也是不能够指望得到父亲的半句抚慰吧?
五月天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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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峰之巅,和风徐徐,空气中夹杂着花草与泥土的清香。四周一片静谧,只有细微的虫鸣鸟叫声偶尔响起,却愈加叫人觉得心神安宁。凝烟常年与西陆人来往,知道这种叐人的存在,也听说其先祖与魔族颇有渊源,因此后来迁移至西陆之后、依旧保留下来了部分不具攻击力的魔性。叐人灵智低下,万年以来,只作为西陆贵族所驱使的奴隶存在,且其形态虽丑恶,性情却相对呆愚平和,从未有过伤人吃人的事件发生。
难怪刚才洛尧面色煞白急不可耐地跳下麒麟,原来要救的不止是妹妹,还有这位放在了心尖上的红颜知己。话到最后,她情绪几近失控,狠狠咬住了嘴唇,方才抑制住崩溃的潮涌。
记得从前淳于琰曾说过,女人会因为心存感激而对人动了真心。可她却觉得,仅仅因为是对方对自己的好、便动了情愫,倒算不得是真心了。这震动,和前一次在凭风城遭遇到的海土拔起有些相似,却又有所不同。不是巨大力量的骤然澎湃,而是……力量的逐步攀升。
慕辰面色灰白,一颗心空寂的厉害,仿佛里面的血肉早已被被剜割得干干净净,再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意。洛尧盯着手里水汽氤氲的热茶,沉默了片刻,慢慢在榻边坐了下来,你说吧。
青灵听她提到洛尧,不自觉地垂下眼眸,又抬手捋了下鬓发,嘴上不以为意地说道:他当初让你在梧桐镇经营生意,不也是想通过你掌握三方商贾暗中交汇的那些信息吗?哪儿能……咳……像我这么无私……青灵思索片刻,讶然抬眼,你是说……会有人因此而丧命吗?方山氏的那些人……你会把他们怎么样?
凝烟在淳于琰旁边坐了片刻,脸上依旧还隐隐透着诧色,琢磨不定青灵倒底为何又突然变换了念头。她扭头去看洛尧,却见他似有些沉默出神,遂上前挽住他的胳膊,仰头望着他道:怎么啦?难道你不喜欢这里,更想去住阴恻恻的地下宫殿?
方山渊回想起今日在鄞州城外撞上淳于琰、跟他交手的场景,心中颇为沮丧。因为担心青灵安危,洛尧适才拼出了狠劲,以最快的速度将封印撕裂,此时面色微显苍白,呼吸中夹杂着急切。